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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症监护室里感悟医患“生死之交”

  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(ICU)里,每天都上演着生与死的故事,每天都在诉说“生死之交”的情谊。

  不久前,一对老夫妇从成都到合肥看望怀孕的女儿,刚到合肥的第一天,老太太就出现上腹痛症状,老人家以为是水土不服导致胃疼,没有太在意。随着腹痛逐渐加重,甚至出现了全腹部疼痛。在疼痛难忍的情况下,她女儿将其送到我们医院就诊。

  经检查,考虑急性化脓性阑尾炎,需急诊手术。但是,医生仔细询问病史后得知,老人家既往有扩张性心肌病与淋巴瘤病史,曾多次行放化疗,身体情况较差,手术风险较大。

  当手术医生告知手术风险时,其大着肚子的女儿伤心欲绝。谁也不曾想老母亲千里迢迢地过来,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。为了哪怕一丝救治的希望,他们果断地同意做手术。

  手术很及时地做完了,然而术中发现,腹腔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差,阑尾坏疽穿孔,腹腔感染非常严重。更糟糕的是,术后患者出现感染性休克、心源性休克、多脏器功能衰竭,遂转入ICU治疗。

  我们在超声下看到患者心脏跳动很微弱,血压需要大量升压药维持,尿袋里没有尿液。结合患者的基础情况,职业本能告诉我们,老人家情况比较危重,救治成功的可能性很小,随时面临着死亡的风险。

  当我们把上述情况及预后风险再次告知家属时,患者老伴意识到了病情严重,长叹着问我:“她是不是回不去了?”我只能如实告知:“估计是回不去了。”其女儿则非常激动,考虑到其有孕在身,情绪不稳,我对她说:“您放心,只要还有一丝希望,我们就不会放弃,请您相信我们!”其女儿眼里噙着泪水立即说道:“肖医生,我们相信你,你一定要救救我母亲,我们不会放弃的,她还没有看到我的宝宝呢!”

  说实话,此时此刻,我的脑海里也只有一个信念,要让老人家好起来,不要让她有遗憾。但是,我心里又明白,这或许真的很难,甚至是不可能。

  在之后的日子里,我常常搬个椅子坐在患者床边,去观察每一个小时的尿量、脱水量,去调整仪器的每一个参数、每一个泵液的速度,去评估每一个小时的出入量,去与上级医生沟通每一天的治疗方案,去与家属分享每一天的化验指标的转归……

  幸运的是,老人家慢慢地醒过来了。我常常坐在床头安慰她,帮她擦拭眼角,告诉她情况在好转,老伴和女儿、女婿以及小宝宝都在门口等着她呢。

  当我告知患者可以转出ICU的那一刻,看着他们一家人幸福的样子,我又何尝不是很幸福呢。但同时,我也明白,只有在家属的信任、上级医生的支持、同事的帮助等多重正面因素的影响下,我们才能绘出如此美好和幸福的画面。

  有时候,我常常会想,ICU真是个神奇的地方,我们与患者萍水相逢,他们以性命相托。如果我们把他们救活了,或许生命中还会有交集;但如果没能救过来,我们则可能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个有交集的人,从此再无相交。这是不是一种跨越情感的“生死之交”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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